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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的两会旧闻为何被“翻炒”

人民网舆情监测室分析师  汪大伟

2014年03月20日16:35    来源:人民网    手机看新闻

  十一届政协委员王平大概从没想到她在2011年两会期间的几句话,能在三年后引起一场舆论风暴。

  每年两会召开,伴随着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在自媒体上吐槽雷人提案已成为一场网民的“狂欢”。今年两会开幕以来,微博、论坛、博客等自媒体上盘点、讽刺 “雷人雷语”的段子层出不穷。这其中就包含政协委员王平在2011年两会提出的“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

  “我们也不要鼓励我们农村的孩子去上大学,因为一旦农村孩子读了大学,就回不到自己的家乡,回不去自己的家乡就是一个悲剧。”2011年两会全国政协委员无党派联组的分组讨论上,全国政协委员、北京中华民族博物馆馆长王平上述的说法遭到网友声讨。然而在今年的两会期间,由于多家媒体失误,“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这条老提案再度引发网友的热议。

  媒体失察 “老段子”翻新成“新闻”

  3月9日,新浪微博@江南时报、@贵州都市报官方微博、@第一新闻、@安徽商报、@国际先驱报、@温州晚报、@城市快报在内的多家媒体官微,以及腾讯微博@东江时报、@西安晚报、@广州日报、@安徽商报、@江南时报、@第一新闻等媒体官微转发了“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的段子,且并未注明段子的来源和时间等必要的新闻要素。随即多家网媒将其误认为是两会最新报道,迅速将其转发并在关键位置推介,一时间标注来源为多家主流媒体的“假消息”充斥着网络。

  (单位:篇次  数据来源:人民网舆情监测室)

  据人民网舆情监测室统计发现,该报道在当天成为网易、新浪、腾讯等多家门户点击量排名前列的热点新闻,从几大门户报道的跟贴情况看,网友参与评论超过30万人次。《华西都市报》发布 “两会热评榜”中,该话题进入该报与腾讯网组织的市民评点热评榜的前三甲。在随后的几天里,多家媒体纷纷发表评论,对这一观点进行驳斥。自媒体舆论场上,网友也是骂声一片。

  稍微百度一下就可以看出,“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是“两会假新闻”中的“常青树”,从2011年起,该段子一直活跃在网络上,每年两会召开,总会借助个别媒体的“误播”而再度出现在人们的视线。而今年更是因为多家媒体的集体失误,在原本两会热点议题之外造就了一个新的热点。

  老段子遭遇新话题的戏剧冲突

  3月5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十二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上作政府工作报告时说:“贫困地区农村学生上重点高校人数要再增长10%以上,使更多农家子弟有升学机会。”参加两会的教育界代表委员们也纷纷对媒体表示更多贫困农村娃有了迈进“龙门”的机会。

  很明显,总理讲话与“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的提案存在天壤之别,在这场跨越了时空的“对话”中,充满了戏剧冲突。善于“借力打力”和喜欢做“比较新闻”的网友把两者放到了一起,用讽刺和调侃来表达对雷人提案的不满,为“乌龙新闻”的出台打下了伏笔。

  媒体:打错板子骂对人

  综观两会期间相关媒体评论可以看出,起初,媒体和评论员并未对这一消息的真实性进行核实, 而是想当然的在道德上对其展开了抨击,认为“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的说法,打破了教育公平,侵犯了农村孩子受教育的权力。不仅不符合“有教无类”的教育传统,更背离了“知识改变命运”的现代教育理念,不利于农村经济的发展,在客观上加大了城乡发展的鸿沟和对立。

  持赞成观点的评论认为,该说法“话糙理不糙”。自2008年开始至2013年,高考生源出现“五连跌”,大量农村学生弃考的原因既有教育成本高、就业难等因素,也有职业教育的吸引。从实用主义的角度看,农村孩子上大学的性价比并不高,而通过职业教育“上大学当蓝领”成为近几年很主流的出路,呼吁国家加大职业教育的投入。

  当有媒体察觉该新闻是“媒体乌龙”时,网络舆论格局已然形成,媒体和公众的注意力已经从提案本身上升到教育公平、就业机制、城乡建设等问题上来。部分评论在开头坦承该话题为三年前的旧话题,但依然对其津津乐道,颇有点“板子打的有点冤,但是这个话题没骂错”的味道。

  重点媒体评论一览

  网友:上不上大学是个人的事 无需讨论

  毫无意外,如此充满了“槽点”的话题,瞬间引爆了微博舆论场。网友一边倒的对“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的观点进行了抨击,部分网友“人肉”出了王平的简历和照片进行人身攻击。

  (单位:条  数据来源:人民网舆情监测室)

  抛开网友的情绪性表达,大部分网友认为农村孩子上不上大学,完全是自己的事情,根本没必要讨论。在当前的就业环境下,不能对上大学抱有太高的期望,“知识改变命运”已经成为一个伪命题,与其讨论农村孩子是否有必要上大学,不如讨论如何改变不平等的就业现状。

  少数了解真相的网友则呼吁停止热炒,澄清真相,并指责某些官博发微博不够严谨,造成了网友误会。

  @宛东布衣:【真相】这两天《王平: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 回不去家乡是悲剧》的新闻又在微博上热炒,这明明是2011年两会上的代表雷语,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今年两会上这个代表又提了,发微博时候最好是说清楚时间,以免让网友误会。

  @凯风1989:“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这则2011年见报的标题党新闻被某些官博翻出炒作,并冠上“昨日”、“2014全国两会”的名号,且不说政协早换届了,某些官博在转发之前从不做任何核实吗?

  翻炒旧闻何以大行其道?

  历年来,两会“雷语”频现,既有代表、委员个人经历、知识结构、认知水平等方面的原因,也有选拔机制和社会情绪上的因素。在大众媒体上,人们看到“代表”、“委员”更多地被当成荣誉、待遇来赋予一些明星和名人,对“被代表”的现状存在不满情绪。而屡屡曝出的代表、委员的不恰当表现,客观上培养了消费两会“雷语”的土壤。

  与往年相比,今年的两会有些平淡,代表、委员们的讨论和发言也更为谨慎,“昆明血案”和“马航失联”两次突发事件也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两会的部分议程。在总体平淡的舆论环境下,“不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这种“对弱势群体的冷漠”的“雷语”,极大的满足了媒体和公众对“消费两会雷语”的渴求,进而演变成一场舆论的狂欢。

  这样一个稍加检索即可轻易验证真伪的“老段子”,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多家主流媒体的版面,引起了数十万网友的热评,证实了媒体“把关人”角色的缺失。令人惊诧的是,大部分媒体在发现“乌龙”之后,非但没有澄清事实,反而用“虽然被证实是三年前的话题,但仍然说明了……”这种诡辩的思路来为自己开脱,让人大失所望。

  在快速阅读的网络世界,绝大多数网友只会选择性记住和传播典型人物的典型话语,忽略了当时的语境,从而导致自媒体上的信息真伪并存、瑕瑜互见。在融媒时代,自媒体作为新闻源的爆料作用日益突出。如何在海量的大数据中筛选出真实有效信息,考验着媒体人的知识积累和新闻精神。

  两会期间,“断章取义”、标题党、假新闻组成的娱乐化报道屡见报端,面对纷杂的舆论环境,主流媒体应当去伪存真、正本清源,起到稳定舆论的作用,而不是以讹传讹,随波逐流,让舆论在失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责编:何起良、庞胡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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