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溱潼会船

2017年03月18日08:58  
 

  “天下会船数溱潼”,这句响亮的名言早已蜚声海内外,在姜堰乃至泰州更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那么,这句话从何说起,有何凭据?

  一、天下会船与溱潼会船

  什么叫会船?会船首先是船,但会船不是原本意义上用于生产、生活、交通运输的船,区别就是这个“会”字上。会,在这里是一个民俗文化范畴的词,指的是民间的集会、庙会活动,参加民间传统集会、庙会活动的船才可以叫会船。

  我们先来说说天下会船。我国自古就有划龙船赛龙舟的习俗,划龙船赛龙舟就是一种会船活动,因为它们都带有迎神祭祀的内容,都具有集会、庙会的性质。如南方地区包括港澳台地区的端午节划龙船活动,是纪念我国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屈原,苏州地区的划龙舟则是纪念伍子胥。但经考证,这个节日的真正起源是古代华夏族人对传说中的祖先──龙的祭祀活动,华夏族的先人以龙为图腾。我们周边一些国家如越南、缅甸、新加坡、韩国等也都有端午节划龙舟的习俗。除端午节以外,傣族的泼水节(傣历6、7月份,公历4月中旬)也有赛龙船活动,我省南京高淳一带在6月节(农历6月初6,俗称“6月6晒龙衣”)也举办龙舟竞渡活动,不仅有划龙船比赛,还有“文龙船”供欣赏,“文龙船”上设五色扎花台座,台座上有扮演各种戏剧人物的演员登场,配以鼓乐演奏,近似我们溱潼会船活动中的花船、贡船。高淳龙船活动的规模比较大,船的数量有时会达到100条以上。在西方国家,主要是欧洲国家,也有一些关于船的活动,如赛艇、帆船、帆板等,但那些活动都是单纯的体育竞技比赛,与我们所说的会船活动是两码事,那些船应叫赛船,不叫会船。

  说罢天下的会船,再回过头来说说我们的溱潼会船。溱潼会船是溱潼、兴泰、俞垛、华港、淤溪、桥头及兴化周庄、边城、茅山、江都吴堡、东台溱东等乡镇会船的代表。因为各地的会船均要到溱潼东观祭祀孤坟野鬼,相沿成习,俗称溱潼会船。

  根据最新研究成果,溱潼会船见于文字记载有近200年历史,清同治三年九月刻本《海陵竹枝词》载,咸丰二年举人,曾任广东某县知县的储树人诗:“溱潼湖里水如天,三面村庄但水田。只有湖东无屋宇,人家尽住打鱼船。”注:“湖在溱湖南,南为湖南庄,西为湖西庄,北为湖北口,东则缺焉。” “下河村落自为邻,惯使舟船气力振。团练若成皆劲旅,请看篙子会中人。”注:“下河赛会,必撑会船,其捷如飞,人谓之篙子会。”同载清嘉庆诗人朱余庭诗:“包老湖通虾子湾,上溪港口水回环。使船如使马奔放,会看篙工第一班。”注:“里下河各庄会船迎神,四面云集,篙手以争先为胜,俗名篙子会是也。观者如入山阴道中目不暇接。”这些资料表明,清代中期会船活动就已盛行在里下河地区。

  与其他的会船相比,溱潼会船有几大特点,使他足以能够独步天下,独领风骚。哪几大特点?我想至少有三大特点:

  1、规模宏大,场面壮观。溱潼会船的活动规模可谓天下无双。在清明节前后两个多月的时间内,里下河许多镇村都有会船活动,在整个会船活动圈内至少应有会船一千多条。仅在会船节开幕式这一天,集中到溱潼的船只就达500条以上。船上水手达到上万人,湖岸的观众达到10万人。十里溱湖、千篙万桨、鼓乐喧天、人声如潮。那恢宏的气势、壮观的场面,令每一位在场的人都为之震撼!这是省内外专家公认的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绝无仅有的特大型水上民俗活动。

  2、形式多样,内容丰富。溱潼会船的种类很多,有篙船、划船、贡船、龙船、花船,还有穿插船队中插科打浑的拐妇船,近年来又增加了导航船和专供游人观赏的观礼船。溱潼会船的活动形式也很多,有体育竞技类的如撑船、划船比赛,有文艺表演类的如戏曲、歌舞,各种各样的民间文艺形式如舞龙、舞狮、花蓝、花担、荡湖船、踩高跷等等。还有许多充满人文精神和生活情趣的各种民俗活动如迎神祭祀、演社戏、送头篙等,这些我们下面还要专门讲到。

  溱潼会船的多样性和丰富性还体现在她的活动区域广,举办场所多。除清明节后这一天在溱潼举办盛会外,其他镇村在不同的时间也都有各自举办的中小规模的会船活动。如农历2月半桥头镇李堡村的会船,清明节当天举行的俞垛镇神潼关会船,农历3月半在华港镇上溪举办的五庄大会,又称篙子会(上溪、桑湾、董潭、三角垛、港口),农历3月初3的兴泰小甸址会船等。这些中小型的会船活动与在溱潼举办的会船活动共同构成了溱潼会船的庞大体系和丰富内容。

  3、特色鲜明,别具一格。溱潼会船的活动区域处在相对封闭的里下河水乡腹地,根植于江淮稻作文化,保留了比较完整的原生态基因,故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与我国大部分地区在端午节划龙舟不同,溱潼会船所选的时节为清明前后,此时春暖花开,春光明媚,人们刚出冬闲,尚有余暇,正好借会船活动舒展筋骨,准备春耕,所以参加者特别的多。所用的器具都是平时生产生活所用的船只、竹篙、板锨等,最多将船略加装饰,改造便可使用,这恰恰形成了溱潼会船的特色,特别是竹篙撑船,而且一船多篙,加快速度,加强气势,这是举世罕见的。

  上述几大特点,形成了溱潼会船的独特魅力,形成了她“民俗文化之大观,水乡风情之博览”丰富内涵和重要价值,我们可以底气十足地说“天下会船数溱潼,溱潼会船甲天下”。

  二、有关溱潼会船来源的几种说法

  各种各样的民俗活动大都附丽着各种各样的民间传说,有的一种民俗活动就有几种传说。这些民间传说正是民俗活动的源头,也是这些民俗活动代代传承的动力。比如说端午节赛龙舟纪念屈原的传说;比如彝族的火把节传说是为了纪念一位聪明坚贞、抗暴而死的古代女英雄;纳西族火把节则传说玉皇大帝要烧毁人间,一位同情人间的天将化作娃娃下凡报信,让大家赶快点燃火把,连烧三天,迷惑玉帝,才能免除灾难,于是家家户户点燃火把,三日三夜不息。从那以后,人们为了纪念那位天将,就有了火把节。有关溱潼会船来源的传说比较多,主要有以下几种:

  1、祭神免灾说。此说流行于桥头镇,据说起源于北宋,在桥头镇李堡村有祭祀供奉真武大神的庙会。过去的里下河地区有“十年九水灾”的说法,于是当地村民就祈求神灵免除水灾,后来庙会逐渐增加了水上贸易活动,极盛时山东、安徽、江西、苏南宜兴等地的客商都会聚于此,人数达到数万人。

  2、岳飞抗金说。南宋名将岳飞,义民首领张荣、贾虎在溱湖与金兵交战,大败金兵,但义军伤亡也很重,当地百姓收葬阵亡将士,并于每年清明节后第二天扫墓祭祀,逐渐形成撑会船的习俗,溱潼一带至今流传着“真龙假虎”的说法,真龙假虎就是张荣、贾虎的谐音。

  3、朱元璋寻祖坟说。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登基后,清明节要祭扫祖坟,但因其父母在兵荒马乱中死于何时葬于何处一时难以查找,军师刘基献计,待清明节过后派人为无主坟烧钱化纸,其中必有朱元璋的祖坟。此一说还有另一种版本,说是朱元璋得天下后常梦见张士诚部下的众多亡灵向他伸手乞讨,朱元璋就命令撑会船祭祀这批孤魂野鬼,此说流传在俞垛忘私村一带。

  4、侯必大抗倭说。明朝嘉清年间倭寇侵入里下河一带,神潼关上年轻守将侯必大率部抗击倭寇,周围村民也纷纷组织船队前往助战,每条船上聚集数十人,各执一条竹篙合力撑船,又以长篙为武器,将倭寇打落水中,后侯必大在战斗中英勇捐躯,据说当时年仅18岁(也有说22岁),当地村民就为侯必大建庙塑像,香火不断,此说流传在俞垛花庄和华港一带,至今花庄神潼关还有侯王殿存在。

  除此四种外,其他还有一些说法,这里不再一一举例了。在这四种说法中,流传最广的是岳飞抗金说,这方面能提供佐证的史料也相对多一些。因这一事件发生在南宋建炎四年(1130)到绍兴元年(1131)间。清嘉庆《东台县志》记载:“宋建炎年间,张荣、贾虎率义兵与金兵转战南下,与敌相遇于溱潼村,遂引兵佯败,获胜于兴化缩头湖”,而这一段时间岳飞恰恰正在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任上,而且岳飞之孙岳珂所著的《金陀粹编》一书中就有“军驻秦潼村”的记载,说明当时岳飞有一支部队驻扎在溱潼。这支军队有可能就是张、贾的军队,因为通泰镇抚使这一职务在军事上兼管通、泰两州,溱潼属泰州,缩头湖属通州,张荣、贾虎之军应属岳飞管辖;也可能是指另外一支岳家军,这支驻守溱潼的岳军与张荣、贾虎率领的义军共同组成了歼灭金兵的强大联军。宋史中还记载,绍兴元年7月,也就是溱湖之战结束后不久,岳飞被朝廷调往江西征讨流寇,由张荣接替了岳飞“知泰州”一职,这又从另一个侧面提供了佐证。所以说,岳飞抗金说有相当可靠的历史依据。在一年一度的船会上,我们可以看到十里溱湖到处飘扬着“岳”字大纛和“精忠报国”的大旗,也能看到“真龙假虎”的旗幡,人民对自己的民族英雄是永远不会忘怀的。

  在这里我想说明一点,尽管会船起源的说法众多,但各种说法并不相互排斥,相反恰恰形成了一条传承发展的脉流,使得溱潼会船流传至今。

  三、溱潼会船的程序

  溱潼会船有一整套程序体系,有近两个月的活动周期。大体程序如下:

  选船。清明节前十多天,有会船的村子就由会头在村里竖起会旗。会头一般由本村的行政长官或德高望重者担任,整个会船活动由他负责。除会旗外,村口码头还竖旗杆,旗杆上端插着青苗和旗幡,有的嫌旗杆不高,干脆绑到树上,村里有一条会船就会竖一根旗杆。所选船只既要新又要轻,以6至8吨的“黑鱼鳃”为最好,其次是丫艄船。被选中的船主很乐意,认为自家的船有了个好兆头,所以到选船的时候,很多人都自愿把船撑来,听任挑选。

  试水。试水前,由专人去竹厂购买新毛篙,称之为“抱篙”。试水亦即操练,篙手均为自愿参加,多数为男性青壮年,也有年届古稀的老者。只要自己愿意,报名后三年不变,中途退出则被认为不吉利。旧时,妇女只能上划船,现在也和男子一样能当篙手上会船。男女青壮年分开组合,每天下午,篙手们就上船试水,锻炼体力、熟悉水性和“齐号”。“齐号”就是下篙与扬篙要整齐一致,保证会船全速前进。与此同时,舞龙舞狮的,摇荡湖船的和演唱的也抓紧排练。

  铺船。临近清明,会船要洗刷干净,船舱铺上稻草,搁上跳板或在船边铺扎两根毛竹,保证水手站立平衡。供船、花船、龙船、荡湖船等则要进行装饰美化,迎接比赛。

  筹备就绪,清明也到了。清明节家家扫墓、蒸糕、包圆子,邀迎亲友前来看会,次日天不亮出发赴会。

  祭祀。这是会船活动中的核心。当地有“早烧清明,晚烧冬”之说。清明当天或提前一天各户人家均祭祀自己的祖宗。清明第二天则祭祀孤魂野鬼。清明前夕,会头将几只大箩筐放到本村主要巷口、码头或土地庙门前。想行善积德的村民均自觉送米到箩筐。清明当晚用各家各户送来的米煮成干饭,用冷水拌和使之松散后,用箩筐装到会船上,在会船舱头上排放供品“六只眼”:猪头、花鱼、雄鸡。刚到子时各条会船立即出发,奔向乱坟葬。为抢头功表真心、诚心祭祀,各会船都争先恐后向前赶。一到乱坟葬,篙手们拿着铁锹、水饭、火纸奔向无主坟,锣手用力鸣锣、篙手大声吆喝,意为叫醒孤魂野鬼起来吃饭拿钱。篙手们给无主坟加土的加土,点纸的点纸,撒饭的撒饭,插柳的插柳,唯恐落后于别人。尽管撒的饭很多,但第二天清晨来看时,全都没有了。据说,都被孤魂野鬼吃掉了。其实都是鼠、雀所为。

  各村祭祀本村的无主坟后,天亮前均赶到溱潼镇东头的东观乱坟地再次祭祀,并到东观庙烧香许愿。溱潼百姓均免费为篙手送饼解饥。

  赴会。这是船会活动的主体。凌晨,会船祭祀本村无主坟后,一路扬锣赶赴溱潼,途中与其他会船相遇往往有一番争赛,决个高低,以展雄风,有时则互放爆竹以示友谊。每条船上都插有会旗,上绣村庄的名称,进入赛区每村都以巨大的供船前行,状如旗舰。后面篙船、划船则列队相随,供船、花船往往搭有三层之高,底层载人,形同客舱,四周饰有珠帘、布幔、宫灯、流苏。上面两层为表演平台,顶部则装饰如楼宇、宫殿样式,远远望去,俨然一座水上楼台、水上宫殿。篙船、划船上的水手则在服饰上体现个性,一船一色,一船一式,篙手们的服装整齐,威武雄壮。划船的多为妇女,着装大红大绿,头上插花,身着披风,英姿飒爽。花船以表演为主;龙船则是在船上舞龙灯的船,一条船往往双龙共舞;三位一体的拐妇船则演绎着女儿私奔、老父追赶、县官调侃的逗笑故事。整个湖面五彩缤纷,场面蔚为壮观。

  赛船。这是最振奋人心的场面,也是船会的高潮。两船或数船对齐后,开始鸣锣,先是“哐!哐!”两声发出竞赛号令,随着第三声“哐!”水手们齐声高喊:“下!下!”,双臂张开挥动竹篙,几十支竹篙齐上齐下,扬篙如长矛列阵,下篙如巨蟒入水,船立刻从水面上腾起,如离弦之箭飞驶而去。划船上的妇女们手起桨落,前俯后仰,船儿如海燕飞掠水面。锣声越紧,船速越快。既是比赛,终有胜负,在行进中如有胜者,就扬锣三声,表示停篙住桨。不断的比,反复的赛,把会船活动推向高潮。

  赛船多是即兴的,过去大规模的赛船往往由家族来组织,现在以村为单位组织比赛。

  午后,会船逐渐散去,但这并不是船会的结束,后面还有热闹的活动。

  送头篙。送头篙又名“送红”,预祝人家生儿子,这对一些新婚或久婚不孕的夫妇颇有诱惑力。谁能够得到篙手们的青睐,成为头篙的得主,那真是一件喜事。当会船离开现场,便脱去上衣,打赤膊再去荒坟地祭祀,然后向该送红的这家撑来。头篙一进门,灯烛辉煌,鞭炮齐鸣,主人向篙手们捧上糖果、香烟、茶水、点心,一一致谢。送篙者满口都是“恭喜早生贵子”之类的话,得主不断许诺“到时候一定请各位喝喜酒”。当然这不过是一种祝福,要是得主这一年碰巧真生了贵子,那可热闹了,首先要为这条船的篙手每人添一根新篙,随后便置办酒菜,宴请全体篙手。可以想见,一条会船一根头篙,一个村庄多少会船,多少头篙,牵动着多少欢乐的人群!

  酒会。赛船结束当晚,水手们毫无例外地要举行一场盛大的酒会。菜用盆装,酒用碗盛,个个开怀畅饮,谈笑风生。农村乡风淳朴,欢乐大家共享,酒会中往往有很多村人赶来助兴,相互敬酒祝福。邻里中有小孩的,也可以来讨个顺遂,要一碗饭菜给心肝宝贝吃。当然,篙手们也都沿袭旧例,每人端一碗饭菜回家,让家人分享,保佑一家老小四季平安。至于酒会的费用,早有习俗,公吃公摊。

  演戏。溱潼一带过去的惯例是撑满三年会船要唱一台戏,有庙会的是年年唱戏。现在不管哪个村庄都是年年唱戏。赛船前,各村就张罗着露天搭台唱戏的事了。赛船后或请戏班来演出几场,或由本村文艺爱好者组织起来自娱自乐上台演出,说说唱唱,充满泥土芳香。即使在春寒料峭的夜晚,戏台前的男女老少也都挤得满满的,站着看到深夜也不觉冷,不知疲倦。请来的戏班子往往在各村流动演出,各村的文艺演出队往往也互访演出,因此会后的水乡可以说是天天有戏、夜夜笙歌,有时一直延续到农忙。溱潼一带,村村舍舍,年复一年,以这样那样的健康风俗为“戏胆”,上演出一幕幕精彩的生活喜剧,让欢乐祥和的气氛笼罩水乡。

  溱潼会船这一整套程序体系,加上会船活动中的祭祀仪式和各种禁忌,以及附丽其中的许多传说故事,集中反映了里下河地区作为稻作文化区域的典型民俗风情,成为该地区一部活的民俗文化的万花筒,一份动态的珍贵无价的历史文化遗产。

  四、溱潼会船的价值

  谈到溱潼会船的价值,我先要讲一下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问题。

  在社会发展和历史进步的过程中,人类创造了丰富的文化遗产,这些文化遗产包括物质文化遗产,也包括非物质文化遗产,过去我们比较重视有形的物质文化遗产,而对无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认识不够。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个新的学术概念,这一新的学术概念最早出现于20世纪80年代,根据有关资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最初使用的“非物质遗产”的概念受到美国的影响,这是一个与“物质遗产”相对而称的术语。198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内部特别设立了一个管理部门,就叫“非物质遗产”部门。“非物质遗产”概念被引入中文语境,在时间上更晚一些,可以说直到进入新世纪以前,在中文语境中,“非物质遗产”的概念仍是一个使用频率极低,完全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的词语。直到2001年,我国向联合国申报第一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项目,有关政府部门、学术机构和社会团体举行了一系列活动,有关媒体跟踪报道,才使“非物质文化遗产”(最初使用的是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这个学术色彩较浓的术语,渐渐引起人们的关注。总而言之“非物质文化遗产”概念的产生,无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历史都非常短暂。

  那么,什么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相对物质文化遗产而言的,物质文化遗产是指各类文物、建筑群、遗址,非物质文化遗产则是人类通过口传心授,世代相传的无形的、活态流变的文化遗产。举例而言,一幅古字画,一件古瓷器,一座古建筑就是物质文化遗产;而一首民谣,一则民间故事,一种古老的艺术表演,一种古老的传统技艺就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那么,非物质文化遗产范围究竟有多大?

  我国国务院办公厅2005年3月26日下发的国办18号文件《关于加强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意见》的附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申报评定暂行办法》第3条有关非物质文化遗产分类界定,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范围包括:

  (一)口头传统,包括作为文化载体的语言;

  (二)传统表演艺术;

  (三)民俗活动、礼仪、节庆;

  (四)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民间传统知识和实践;

  (五)传统手工艺技能;

  (六)与上述表现形式相关的文化空间。

  掌握到以上这些知识,我们就可以来论证溱潼会船的价值了。溱潼会船到底有什么价值,溱潼会船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民众活动类别。我们认为她至少有以下几方面的价值:

  1、无可替代的文化价值。溱潼地区地处水乡泽国的里下河,是典型的稻作文化区域,定时、定区域的水上祭祀、庙会、水上竞技等活动,体现原始宗教情结和诸多民间习俗。溱潼会船是里下河地区的大型水上庙会,是这一地区特有民俗的活化石,是在全国范围乃至世界范围内至今仍传承的绝无仅有的一种民俗文化现象,是一份极其宝贵的动态的文化资源。

  2、多学科探究的学术价值。溱潼会船的产生与南宋抗金,朱元璋、张士诚争战,明抗倭斗争等历史事件相关联,有许多动人的传说,其历史价值较高。溱潼会船集中展现苏北里下河水乡历史、伦理、道德、宗教、哲学、民俗等学科的文化积淀,对开展各方面的学术研究、弘扬民族文化,具有极高的价值。

  3、丰富的民间艺术价值。溱潼会船活动中,木工造船、花匠扎船、篙手的服饰、艺人的化装、民间说唱、民间戏曲的表演、僧人诵经等里下河水乡的民间艺术绝大多在会船活动中得到展示,其涉及的门类、表演的形式几乎超过了春节中的民俗规模。

  4、凝聚人心的精神价值。有关溱潼会船的多种传说,集中体现两大主题,一是爱国御侮,体现人民大众同仇敌忾的浩然正气。二是悼亡恤孤,体现中华民族行善积德的传统美德。长期以来,逐渐形成了一种团结拼搏、奋发向上、激流勇进、一往无前的会船精神,这种精神可以凝聚人心,可以振奋人心,可以在建设美好姜堰,构建和谐姜堰的进程中产生巨大的精神动力。

(责编:李静、朱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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