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观察:社交网络的焦虑与困惑

张力

2017年07月10日14:19  来源:人民网-舆情频道
 

社交网络焦虑症为何加重?

自社交网络开始流行至今,关于网民在使用中产生的心理焦虑问题,一直备受关注。2014年,英国心理学会网站发文称,由美国班尼迪克大学和普罗斯登学院联合进行的调查显示,使用社交网络与他人互动之后,人们在面对面交际时会产生更大的焦虑。研究还发现,原本就有社交焦虑障碍的研究对象在一开始若以社交网络和某人交友,对日后与那人面对面接触时也会产生负面影响。

2015年,有研究指出,我国网民的网络社交依赖也十分严重。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对2000人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61.5%的受访者表示自己经常使用网络社交软件,21.3%的受访者坦言会随时随地刷屏,62.8%的受访者表示自己对网络社交的依赖程度比较强,48.7%的受访者认为自己在网上漫无目地“闲逛”属于无效社交。

2016年,根据英国皇家公共卫生协会的一项研究表明,那些每天在社交媒体上花费两个小时以上的人更可能遇到压力和沮丧感等问题。相比Facebook和Twitter来说,更能带来这种负面情绪的网站是Instagram。研究结论指出,“Instagram上的照片是一种证明自己很酷、自拍很美、食物很美好的表达方式,但除了拍照的那两秒之外,生活不只是拍照的那两秒钟,而且生活也不是社交网站的照片所展现的那么美好。”

什么是网络社交焦虑症?

提及社交网络焦虑,“错失恐惧症”恐怕是当前最为知名的症状了。错失恐惧症(英文全称为“Fear of Missing Out”,简称“FOMO”),特指那种总在担心失去或错过什么的焦虑心情,也称“局外人困境”。错失恐惧症像一种传染病,具体表现为无法拒绝任何邀约,担心错过任何与有助人际关系的活动。此词最早由作家安妮?斯塔梅尔使用,后美国《商业周刊》上的一篇文章使用了它,广为传播。2011年年底,“FOMO”一词曾入选由美国方言协会主办的“全美2011年度热词候选名单”。

其实,对于网络社交焦虑症,仍未有严格意义上的医学解释与界定。因为社交网络对人们生活带来的变化,不能简单地概括。如今让人焦虑的各种综合征、社会问题以及社交网络所带来的不良习惯,在20年前、甚至5年前压根就不存在。有媒体曾总结了关于“网络时代的六大常见综合征”:

社交软件焦虑症。当你在刷微信或者微博时,往往会忍不住要给某人的照片点赞,或是点进某位好友的头像,把他以往的状态翻个底朝天。一方面,我们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点赞,并且不断地下拉“朋友圈”动态,根本停不下来;另一方面,当我们自己发布了某条状态后,总会忍不住要看看有谁给自己点了赞或是发了评论。

过多网页窗口头痛症。如今,你不仅可以方便地浏览网页,还可以同时打开好几个网页窗口。而一大堆网页窗口,加上需要同时进行的各种任务,往往令现代人感到头疼。

手机软件新消息清零强迫症。想要让自己的手机软件或是邮箱收件箱保持零消息的状态,令很多强迫症患者感到十分心累。这些包含有数字的小红标时不时地纠缠着你,而想要将其清除的念头又使你十分疲惫。

未知来电恐惧症。当你收到未知号码的来电时,你是接电话还是无视它呢?看到未知来电,往往令很多人感到惶恐,其中可能也包括你的孩子。

急躁症。这不只是这一代人的问题,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而当代世界中的种种技术又使这一毛病不断发展。也许正因为亚马逊等购物网站的效率和速度,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等不起,人们希望任何想做的事都能马上做成。

拍照狂魔症。为什么他们那么爱拍照呢?因为他们想要留住这一时刻。那么你肯定要问了,为什么不能活在当下,而一定要把它拍下来呢?因为在21世纪,对很多人来说,“当下”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这一切统统拍下来。

除此之外,伴随图片社交的兴起,“社交形象焦虑症”也愈发流行。“发完自拍会关注多少人点赞,发完语音会自己点开再听一遍,一旦自己制造了冷场就会很难过,怕没人回应不敢在群里说话,自认为存在感薄弱。”这些现象被作为“社交形象焦虑”的具体表现在网上广为流传。众网民纷纷表示躺枪,认为自己是“重度患者”的也大有人在。

社交网络在焦虑什么?

此前,在微信“朋友圈”以及微博平台上,“点名游戏”“清人游戏”屡见不鲜。例如,2015年曾刷屏“朋友圈”的点名游戏“主要看气质”:发一张旧照,加上一句无厘头的“主要看气质”,依托社交平台,掀起一场网络狂欢。再如,不少网民在微信上都曾收到这样的信息:“快清清你的‘朋友圈’吧,看谁又拉黑你了,我已经删了12个人,节约了94M的空间……”。

回想互联网这些年出现的“文化快闪”,在相当程度上与无聊有关。从“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开始,到“杜甫很忙”“元芳你怎么看”,再到“挖掘机找蓝翔”,实际都是关于空虚、无聊的段子。但讽刺的是,这些网络狂欢的主体,并非无所事事的人,而是朝九晚五的上班一族。

新华网有评论指出,社交圈子,在某种意义上都是这种写着“约吗”的状态。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但又惧怕被遗忘,期待被邀约。但是这种无聊及饥饿的状态,不能直接表达,只能通过一些隐晦的方式去呈现。“主要看气质”就是这样一种委婉的方式,间接地表达了这样的状态——期待被关注、期待被拯救。事实上,人们很忙,生活很焦虑。而社交,一直被国人寄望为改变命运的方式。人们穿梭于各种饭局、酒局之间,寻找所谓的“贵人”。在微信时代,这种社交的冲动延续到互联网上,期望网络能改变他们。

英国《金融时报》也分析指出,社交媒体之所以被认为有问题,是因为它让观点相近的人们聚集在泡沫中,对相反的观点充耳不闻。它还让你看到此前从未看到的世界的碎片,这些碎片通常是由海啸般的愤怒带来的。

与此同时,社交媒体对信息的筛选与过度聚焦,更是无形中推动网民焦虑感的提升。2016年,在距美国大选还有8个月的时候,《华盛顿邮报》报道称,心理学家和按摩治疗师发现他们的客户出现了一种新的压力——“特朗普焦虑”。报道称,一名按摩师描述了躺在按摩台上的顾客怒骂特朗普的情形——她说:“听到这些让我倍感压力。如果我抓着你的肩膀就像抓着唐纳德?特朗普的橙色脸,我就无法好好按摩。”

简言之,社交网络的焦虑感,一方面来自传统线下社交问题,例如,缺乏自信、渴望得到关注与认可等心态引发的焦虑,这些问题在社交网络上得以延伸与体现、甚至放大;另一方面,社交媒体对外界信息的筛选与聚焦,正逐步改变网民对世界与社会的认识,从而促使外部危机成为网民内心焦虑的另一重要来源。

困惑:如何摆脱社交网络的焦虑感?

如何摆脱社交网络的焦虑感?“断网”似乎是不少专家学者的建议。《环球科学》一篇讨论社交网络焦虑的文章,曾建议,“偶然断一下网,错过这些消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有心理学者也表示:“从短期来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转移疗法。盯着屏幕纠结‘我的好友为什么还没回复?’不如打一个电话,约朋友出去看一场电影、参加一次读书会、去郊野里踏一次青。投入现实社交、享受现实生活,才能体味到生活的丰富多彩。”

但是,也有恰好相反的建议。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的神经学教授拉里·罗斯在著作《自我凌乱》中将这种导致人们无法集中精力于现实事情的现象称为“自我凌乱”。但是他并不建议断网或者删除社交平台账号。他实施的具体想法却是反常态的。例如,上课刚开始时,罗斯会鼓励学生将手机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并在上课前与某位联系人通话一分钟;然后,他又指示他们将手机静音并将其置在垂直于脸部的桌面上。“手机的曝光度会刺激大脑,但你不必担心,因为你会被允许在少于15分钟的时间内再次检查一下”。他提倡设备拥有者在工作,吃饭或者试图做作业时使用这种方式。罗斯解释称,这种方法正是被设计以用来停止分心且保持注意力的。

不过,无论采用何种方法,如果仅关注如何摆脱社交网络的焦虑感,有可能带来治标不治本的效果。互联网已然成为生活并不可少的工具,网络更似一个社会的神经脉络,“壮士断腕”般地抽身离开互联网并不客观。但值得提醒的是,网络自身并不带有好坏的影响,社交网络中的问题看似新颖,但其实更多是现实问题在互联网中的呈现。

 

(责编:王晓华、朱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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