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绝高校性骚扰  零容忍之余还需建立长效机制 

杨蓝

2019年12月17日16:10  来源:人民网-舆情频道
 

12月6日,上海财经大学会计学院一在职研究生在社交平台上公开举报任课老师钱逢胜涉嫌性骚扰,并贴出相关证据,引发关注。对此,校方快速反应,于12月9日对钱作出开除处理。舆论称赞处理迅速的同时,也对如何进一步预防此类事件发生展开讨论。

舆情要点

12月6日,微信公众号“莫愁江湖”推出了一篇题为《独家|曝光!上海财大会计学院已婚知名教授钱F胜在校园里公然将女学生锁进车内性骚扰》(文中将涉事教师写为钱F胜,以下统称钱逢胜)的文章称,6月,28岁的举报人被上海财经大学会计学院正式录取为专业会计在职硕士研究生。9月7日,该院副院长钱逢胜在课后主动加其微信,以关心课程和学习的理由频繁在微信上找她聊天,内容包括“难怪你那么白”“快点找男友呗”“宝宝”“喜欢你”等。

文中称,11月16日,举报人在课后排队向钱逢胜提问,但轮到她时已到教学楼熄灯关门时间,她只好同意钱逢胜送她到校门口的提议,并在其车里继续请教。但当时钱逢胜却将车停至校内一偏僻处,熄灯锁门后对她进行语言和身体性骚扰。其间,举报人用手机录音取证。文中附带的录音显示,女声(举报人)一直在小声抽泣,并表示“你这样让我很痛苦”“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有家庭吧”时,男声(钱逢胜)回答说“不知道,人只是命,好好珍惜好吧”“你把我当家里人吧,好不好?当家里人,就是哥哥。把我当恋人吧”。

文章发出后,被网民快速关注并转发。与此同时,有自称该教授的学生说,自己也遇到过该老师的骚扰,舆情快速发酵。

当日21时05分,@上海财经大学回应称,学校已注意到网络平台上出现有关其教师钱某(钱逢胜)的师德师风问题信息,校方对此高度重视,立即成立调查组,展开调查工作。对违背师德师风的行为绝不姑息,一旦查实,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12月9日早上,当事女生通过微博@空调wifi豆沙表示,已经完成报警。同日21时07分,@上海财经大学再次通报称,经查,钱逢胜严重违背教师职业道德,造成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根据国家和学校的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给予钱逢胜开除处分,并按程序报请上级部门批准;撤销其副教授专业技术职务;撤销其教师资格。

12月10日,@空调wifi豆沙再次发布微博称,将和代理律师追究钱逢胜的强制猥亵罪刑事责任。12月12日,财政部称,决定辞聘钱逢胜担任的企业会计准则咨询委员会委员。相关讨论还在持续。

舆情反馈

◆ 新京报网:高校要从前端防范性骚扰

仅用3天时间,涉事校方就对这起性骚扰事件做出了严肃处理,体现了“零容忍”的态度。

该事件和之前不少发生在高校的性骚扰事件“发酵”路线基本一致,都是受害学生顶着多重压力,通过网络爆料或向媒体救助,在出现“舆情”之后,学校高度重视,进行调查处理。但是,这毕竟是事后处罚,也与被骚扰学生的维权观念较强有关,如果不是这名女生大胆维权,钱逢胜的恶劣行径大概率不会被揭穿。正因如此,高校从前端防范性骚扰,将性骚扰作为师生关系异变的典型加以治理,尤为必要。

◆ 长城网:事件暴露出大学防性侵机制匮乏

相对于此前,一些高校对性骚扰和性侵事件的遮掩处理,不得不说,上海财经大学的态度是极其明快的。对涉事教师毫不袒护,依法从严从重处理,这一处理方式,不仅还受害者以公道,还及时挽回了大学声誉。

不过,也必须看到,这一事件的处理并非圆满,也有让人遗憾之处。以上海财经大学的通报为例,固然是快刀剜烂肉,毫不含糊。但在通报中,上财大把责任全部归咎于涉事教师,对于自身责任丝毫未有提及。从之前的举报网帖可知,教师钱逢胜邀请女生到私家车上辅导学业,对于潜在的性侵风险,受害女生几乎毫无防备。这一细节,暴露出大学防性侵机制的匮乏。

◆《南方都市报》:证据实锤是“加分项”,不能成为苛求

不难看到,外界对此番受害人的果决与勇敢持肯定态度,对性骚扰行为勇于打破沉默,并善于对指控做证据准备,这无疑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以往类似指控有效证据阙如的困境,也有助于涉事学校对相关事件有更快速的反应。

但同时也要明白,证据实锤在性骚扰举报中,属于“加分项”,却不能成为对身陷性骚扰侵害人群的一种苛求。证据的扎实与否,在其中可以扮演“加分项”的角色,但不应该成为受害人怯于举报和寻求帮助的阻力。即便是到了治安乃至刑事指控层面,被害人陈述也只承担着部分的佐证功能,更多证据的及时收集同样需要专业机构的及时介入,而受害者打破沉默是开启和寻求后续所有专业介入的关键。

网民观点选摘

@便衣朱朱:学校没有遮掩问题,快刀剜烂肉,态度值得肯定。

@给昵称:不管是学校的处理还是站出来发声的学生,都显示出正义感和责任感。

@爱过大海:涉事学校的处理方式值得肯定,但更需要思考的是如何防止这类事件再次发生。

@闭着眼流泪:希望这个女生不要太受影响,高校也能逐渐建立长效机制。

@竟惹寂寥:既然已经坐实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走司法程序了?

舆情观察

近年来,高校性侵本就是舆论敏感点,上海财经大学的事件被曝光后,快速引发关注,学校如何处理,成为热议焦点。

舆情产生后,涉事学校当日即出面回应,承诺彻查,第三天即出结果,开除涉事教师的“硬核”处理得到舆论普遍肯定。在@上海财经大学回应相关问题的微博下,为其不逃避不遮掩的态度点赞的网民比比皆是。有人称,这种对性侵零容忍态度,让大家看到了学校的担当和正义感,也从侧面体现出名校风范。

当然,相关讨论并没有止于此。有声音指出,此次事件处理迅速,上海财经大学的态度固然让人欣慰,但是,不能忽视的是该女生提供的录音证据,让钱逢胜没有狡辩余地。面对性侵,她没有选择忍,而是在现场录音,后来还在律师的指导下,巧妙地固定了证据,并勇敢地站出来指证。其行为一定程度上为自己讨回公道,同时,也让更多女生免受侵害。但是,并不是每一起性骚扰或性侵发生时,受害人都有机会这样做。有些受害人因为恐惧等原因选择忍气吞声,有些则因为发生时间比较久,难以取证。此外,即便是在学校层面处理了,后续进入司法程序,也有可能因为取证等问题,导致无法给嫌疑人在刑法上定罪。可见,如何建立长效机制,前端预防才是处理此类事件的关键。

事实上,2017年,教育部就明确将“骚扰学生或者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作为师德红线之一;2018年初,教育部重申,对触犯师德红线、侵害学生的行为坚持零容忍态度,发现一起,查处一起。无独有偶,上海财经大学通报开除钱逢胜第二天,北京大学也发布通报开除早前被实名举报涉嫌违反师德师风的教师冯仁杰,获得舆论认同。@人民日报指出,师德不存,在学校中就没有立足之地。

应该看到,面对此类舆情,高校如何处理不容小觑,但是,倘若每一次都是事后处理,那高校的声誉也许会在一次次负面舆情中受到难以修复的磨损。

基于此,有专家表示,高校在防治类似性骚扰事件上应更加主动。首先,应明确校园性侵性骚扰监测、预警和处理机制等,在某些“狼师”迈出第一步时就及时察觉、迅速处理;其次,要尽早切掉“学校教师被绑在同个利益战车上”的观念囊肿,严肃认真对待学生的每一起举报。爱护学校声誉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正视问题,并用真正的“零容忍”与之切割。(人民网舆情数据中心舆情分析师 杨蓝)

(责编:实习生 张僖雅、袁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