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布病事件:舆情来源于对规则的漠视

2019年12月24日16:25  来源:人民网-舆情频道
 
12月5日,有自称中国农业科学院兰州兽医研究所(以下简称兰州兽研所)的学生在网络问答平台知乎发帖称,研究所多名同学用小鼠做实验后,在医院查出布鲁氏菌抗体阳性,怀疑自己感染布鲁氏菌病(以下简称布病)。随后,网帖引发大量关注,登上知乎热搜。

12月6日,中国农业科学院兰州兽医研究所微信公众号、兰州市卫健委官网分别确认该消息。兽研所通报称,截至当日,共检测263人份,经甘肃省疾控中心确认呈现血清学阳性65人。兰州卫健委方面称,抗体阳性的主要是实验室工作人员。其中最开始查出的4例,经综合研判,确定为布病隐性感染。

截至12月7日12时,央视报道称,据兰州市疾控中心最新数据,兰州兽研所布鲁氏菌抗体阳性人数增至96人。

7日17时,黑龙江省卫健委网站消息称,黑龙江省疾控中心通过传染病疫情网络直报系统监测到该省农垦总医院诊断6例布病,均为中国农业科学院下属单位哈尔滨兽医研究所学生。截至10日17时,此次疫情相关报告布鲁氏菌抗体阳性者13人,其中布病确诊病例1例、疑似2例、隐性感染10例。

由于病例人数攀升,被查出血清阳性的学生又分属于不同课题组、不同年级,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共性,令不少隐性感染者深感不安,有学生通过媒体表示希望得到合理的治疗、也希望尽快查明感染原因和时间。两地兽研所布鲁氏菌隐性感染事件受到网民高度关注,媒体也对兽研所在日常开展研究培育实验动物过程存在的诸多问题和安全漏洞提出质疑。

此次疫情的发生,无论对涉事机构还是对政府来说,都是突发应急处置和职业安全防范管理的一大考验,它也促使政府相关方面对此展开全面客观调查,妥善处置相关疫情,及时回应公众疑点,防止恐慌情绪的蔓延。

网民聚焦疫情,多方应急处置

据兰州兽研所微信公众号12月6日披露,11月28日、29日,中国农业科学院兰州兽医研究所口蹄疫防控技术团队就先后报告有4名学生布鲁氏菌病血清呈阳性。接到报告后,兰州兽医研究所立即派人陪同学生前往医院诊治,同时关闭相关实验室并开展调查。随后,中国农业科学院第一时间启动应急处置预案,派工作组赴兰州指导和督促兰州兽医研究所做好应急处置等相关工作。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疾控中心、甘肃省疾控中心、甘肃省兽医局、兰州市卫生健康委、兰州市疾控中心、城关区和七里河区疾控中心等多部门组成联合工作组,设立流行病学调查组、治疗专家组,到兰州兽医研究所开展流行病学调查,协调诊断治疗。7日,黑龙江省卫生健康委也组织感染科专家和流行病学专家对所有感染者密切观察,科学研判,对确诊病例和疑似病例加强临床治疗。对相关人员开展心理疏导、健康教育,避免过度恐慌。中国农业科学院召开院党组专题会议,就布病感染事件部署,一旦发现失职失责,坚决严肃进行问责。

公共卫生事件,由于成因的多样性、传播的广泛性和危害的复杂性等特点,不但影响人们的健康,更带来恐慌和不安,容易引爆社会舆论、影响社会的稳定。@澎湃新闻12月6日关于“中国农科院兰州兽医研究所疑似布病感染通报”的消息一经发布,关注达4万余人次,评论近4000余条。知乎上关于该事件的讨论帖一直在增加,许多讨论帖的支持、参与人数都达数千条,除了媒体和网民,很多学生群体、兽医群体及医务人员都参与讨论中。这也警示政府和相关机构要保持对此次疫情的高度重视,妥善安排感染者,更大范围地排查和布控。

媒体追问,防控漏洞遭质疑

动物疫病防控是保障公共卫生安全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防疫形势日趋严峻,国内外禽流感、口蹄疫、布鲁氏菌病等重大动物疫病时有发生。前不久,媒体刚披露内蒙古三例鼠疫病例详情,此次又发现大规模布鲁氏菌隐性感染。疫病防控与学生、家长等群体切身利益紧密相关,容易触碰公众敏感神经,其信息传播具有自发性、传播范围广泛,容易酿成公共舆情。

这次感染事件究竟如何发生,还需要当地相关部门尽快查明真相。基于布病的一般传播路径和目前学生透露的信息看,相关研究中的操作规范存在较大漏洞。如有高校学生透露,他们在做相关动物实验时只戴了手套,没戴口罩;哪怕在兽研所内部,也有学生曾反映,“当他们相信自己操作的动物实验没什么额外风险时,有时就只穿白大褂、戴手套,采取最基础的防护措施”。很显然,这样的操作并不符合规定。@陕西检察发博文明确指出,事故的发生,三个问题不能忽视:一是购入动物时不进行检疫、净化;二是实验中防护环节有疏漏;三是缺乏实验室安全意识。@澎湃新闻更是发出五问质疑:兰州兽研所在日常开展研究培育实验动物过程中,有没有严格按照规范,对实验动物进行定期检疫,对参与直接接触实验工作的工作人员进行定期体格检查?实验动物在引出、引入过程中,有没有严格进行隔离检疫?短期内已致96人布病抗体阳性,到底是哪一层监管环节失防?兰州兽研所所生产的实验动物都流向了哪些高校和科研单位?事发后,布病病源是否已经确定、又采取了哪些紧急防范措施?一连串的问题都切中了民众心头的疑虑。

媒体和民众的担忧、质疑并不是没有缘由,负面舆情大部分时候来源于对规则的漠视。同样的事故,早在2011年就曾发生在东北农业大学的27名学生和1名教师身上。经调查核实,28名师生均是因为在实验中使用了未出具检疫合格证明的山羊而染病。正是由于购买实验山羊时,相关教师未要求养殖场出具相关检疫合格证明,实验前相关教师又未对实验山羊进行现场检疫,在指导学生实验过程中,更未能严格要求学生遵守操作规程、进行有效防护,完全是一起因相关教师在实验教学中违反有关规定造成的重大教学责任事故。此后,学校及时向学生及家长公布事故调查报告,并承诺对事故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前车之鉴尤在,兰州兽研所再次发生集聚性布病隐性感染事件,作为一家专业科研机构,院方责任不可回避。不少学生担心布鲁氏菌感染会影响未来的职业发展,也有学生担心难以根治,终生带病,甚至有网民担心疫情在人与人之间传染。理解学生的担心和恐惧,采取必要的治疗干预措施,尽最大程度减少伤害,回应公众质疑,正是当地及其涉事机构目前需要积极去做的。

防控布病舆情,明鉴风险很重要

时有出现的公共卫生安全问题,令民众忧心忡忡。此次布病隐性感染事件给一大批学生留下疫情阴影,也将职业控防问题带到了大众的视野之中。虽然实验室安全事故不常发生,然而一旦出现,其对于人员、财产、社会所造成的损失不可预估。只有明鉴风险,有效防控,全面提升突发应对疫情反应能力和应急能力,才能规避大部分安全事故的发生。

高度重视职业预防和控制。此次布病隐性感染表明,职业预防仍然是防控传染病和人兽共患病发生的重要一环。警示在职业安全保障工作上,不管是试验研究院所,还是相关行业,都不容小觑,不能让研究者和从业者暴露在巨大的风险之下。相关单位和部门应该建立完整的安全管理体系和制度,并将其纳入国家相关法规体系,严格管理,依法办事,严格执法,奖惩分明。有观点认为,开展科研活动时,必须严格按照《病原微生物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条例》进行规范操作,“不能存在任何侥幸心理”。

完备制度,有效防范风险。布病在20世纪末已经在中国得到控制,发病较少。多方认为,此次事故的发生与违规操作、差错、疏忽大意等行为密不可分,通常都是可以提前发现并消除的。所以,一些专家认为,一定要做好实验操作人员的培训,全员增加规则意识。同时,定期进行实验室潜在危险的排查和清除,防患未然。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王德华强调,培训和执证上岗是“非常必要的一项举措”。

提升突发事件应急处置的能力。除了疫情风险防范和投入力度,事故出现后的应急处理也至关重要。一旦发生类似感染事件,应按照公共卫生安全应急预案采取专业的处置措施,迅速响应、积极应对。建立相应的权益兜底保障机制,将伤害降到最低,消除担忧和恐惧。对责任事故,该追责的追责,该补救的及时补救,杜绝责任上的“烂尾”,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阻止舆情升级。

(作者:人民网新媒体智库高级研究员 刘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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