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报告”APP上线,技术如何为孩子撑起保护伞?

2020年08月18日13:47  来源:人民网-舆情频道
 

近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开发的“强制报告”APP上线试运行。这是最高检等九部门下发《关于建立侵害未成年人案件强制报告制度的意见(试行)》以来,全国首个“强制报告”APP。它是落实强制报告制度的一项重要举措,覆盖强奸、猥亵、虐待、伤害未成年人等九种强制报告规定的情形,可谓“再下一城”,进一步织密未成年人保护网。

“强制报告”APP:打造“未成年人的110”

作为一个强制报告侵害未成年人案件线索的智能平台,它集举报、处理、监督三大功能于一体,具有举报方便、固证简易、受案快捷、查处及时、监督同步等特点。从举报层面看,它可从APP端、PC端、微信端3个端口登录,能同步上传相关照片或视频,方便及时收集证据;从处理层面看,举报线索上传后,系统会提示管理员第一时间按规定接件受理,确保3日内回复报告人、3个月内回复处理过程或结果,检察机关将全程监督;从社会层面看,“强制报告”APP上线明确了发现并报告的责任义务,同时覆盖面积广,根据要求,相关部门、街镇和居(村)民委员会、学校、校外培训机构、医疗机构以及宾馆等与未成年人密切接触行业组织的工作人员应当下载安装“强制报告”APP。

可以说,重庆走出了用技术加监管来完善法律保护体系的第一步,其作用不亚于目前遍布大街小巷的公共视频监控网络。一是,它充分发挥了智能手机易拍照、录音等功能,便于当事人或者旁观者留存证据,为后续公安机关调查提供更多信息;二是,由于操作更加便捷、易隐蔽,也鼓励更多人在目睹或亲历未成年人被侵犯事件时毅然按下按钮,所有的照片、录音都将成为威慑不法分子的技术武器;三是,它强化了相关部门责任和义务、聚合全社会的力量全面保护未成年人,有利于解决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发现难”的问题,照亮那些隐秘角落里的黑暗。

科技向善,聚焦未成年人权益保护

一直以来,未成年人权益保护问题都是社会各界关心的重点,与此同时,相关工作也存在诸多难点。一方面,由于家庭和学校监护与教育管理的缺失、保护措施不力,以及未成年人自身生理、心理因素及受教育的片面性,辨别是非的能力不高,法律知识匮乏等,未成年人权益受侵害的现象时有发生;另一方面,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特别是性侵犯罪有其特殊性,形态日趋多样与隐秘,外人很难发现,而且在面对强壮的成年人或者是群起围之的同龄“小混混”,很容易陷入难以举证、无力自保的困境中。

数字化社会背景下,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更是时刻面临着新的难题与挑战。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最新发布的《2019年全国未成年人互联网使用情况研究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底,我国未成年人的互联网普及率高达93.1%;其中,46.0%的未成年网民曾在上网过程中遇到血腥暴力、赌博、吸毒、色情等违法不良信息,42.3%的未成年网民表示曾遭遇网络暴力,与此同时,还有20.8%的未成年网民不具备网上隐私的保护意识。

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副校长林维看来,目前未成年人优先保护还存在以下六个方面的问题:其一,未成年人隐私和个人信息的保护;其二,网络欺凌的防范;其三,未成年人网络沉迷的问题;其四,未成年人支付能力和风险防范的问题;其五,未成年人不良信息内容管理的问题;其六,未成年人网络犯罪防范与治理的问题。面对严峻的形势,如何将新技术与新概念更好地应用于最值得我们关注的领域,最大限度地帮助我们保护未成年人,这也是技术发展的核心要义。

一方面,技术助力社会问题解决,增加相关信息供给。从2009年开始建设的“打拐DNA数据库”已经解救了数千名被拐儿童;2016年,中国公安部儿童失踪信息紧急发布平台(又叫“团圆”系统)上线,民警通过简单的操作就可以接入高德地图、新华社客户端、饿了么等几十个手机软件,以弹窗的形式将失踪儿童信息瞬间推送给公众,上线3年找回近4000名失踪儿童;近几年,虹膜识别“黑科技”让“互联网+儿童保护”的技术手段升级,中国儿童虹膜防丢网络平台与宝贝回家寻子网共建共享儿童虹膜数据库,帮助更多的寻亲家庭早日团聚;智能摄像机实时监控、智能手表实时定位等,都为未成年保护又织密一层保护网。

另一方面,技术赋能网络生态治理,保护“数字原住民”。如何为青少年营造健康绿色的网络空间,一直是企业、家长等相关责任方高度重视的课题。例如,腾讯游戏在2020年6月宣布升级对未成年人保护措施:在对已实名未成年人“限玩、限充、宵禁”基础上,将新一代人脸识别技术运用于游戏登录环节以及支付环节,并将结果和公安数据库联网比对,如拒绝人脸识别或者识别未通过,将被直接纳入未成年人防护监管体系中。再以备受未成年人欢迎的短视频社交软件抖音为例,它在2018年推出“向日葵计划”,在审核、产品、内容等多个层面保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全面升级未成年人相关审核模型,实现不良信息的精准和拦截。截至2019年底,国内已有21家主要网络视频平台上线了“青少年防沉迷系统”,进入青少年模式后,用户的使用时段、服务功能、在线时长均受限,并且只能访问专属内容池。

“不完美”的技术

不可否认,信息技术手段在创新性、专业性和科学性方面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在未成年人保护工作中起到了关键性、支撑性作用。为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注入科技元素,大胆推动观念改革和技术革新,这固然值得鼓励和点赞,但我们更应该清醒地认识到,技术并非想象中的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更不能完美解决一切。

首先,“技术失灵”的现象同样存在于网络保护领域。当下,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的完善,为网络游戏分级制度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但我们无法单靠一项技术实现所有的功能。正如日前南都个人信息保护研究中心发布的《网络直播APP未成年人保护报告》显示,部分被测APP无法有效识别未成年人身份并征得家长同意;一些APP的青少年模式流于形式,内容池有待进一步优化;超四成被测APP存在不适宜未成年人接触的内容,其中尤以软色情最为突出,保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依然任重道远。

其次,科学技术也无法替代现实层面的人文关怀。对未成年人这一需要人心温暖的群体,我们首要考虑的应该是多给予一些无微不至的关爱。以2019年推行的“AI+教育”为例,某中学率先运用人脸识别技术打造的“智慧教室”,可以实现对孩子的上课状态进行即时监控和识别,并迅速反馈给老师及家长。然而,在监控环境下学习是否真的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监控系统是否会侵犯孩子隐私,孩子是否会被动养成表演型人格等问题,都值得我们警惕和思考。

我们不应期待用某项技术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未成年人保护工作也要谨慎陷入“技术主义至上”的怪圈。完备的保护工作不应只有技术层面的约束,还要有家长的引导、学校的教育、社会力量的支持和未成年人自身的素养,各方面形成闭环,这样才能达到最大的合力。任何一方有缺位有放松,孩子成长路上就有可能出现“安全的黑洞”或“隐秘的角落”。

技术织密织牢“保护网”

预防、减少未成年人受到侵害是一项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

一方面,事前预防是基础、司法保护是保障、社会保护是支撑。首先,要加强常态化、科学化预防,加强未成年保护教育和宣传,形成未成年人法治教育与实践立体化工作格局;其次,要制度化、专业化监管,厘清各主体责任边界,构建未成年人司法工作社会支持体系;最后,要鼓励多元化、社会化参与,形成全方位的保护合力。

另一方面,技术保护是重点,要用技术推动创新化、平台化建设,筑牢坚固的“防火墙”。将技术贯穿到宣传教育、事前防范和监督管理等各个环节中去。要建好用好全国性的侵害未成年人犯罪数据库,增加相关犯罪的信息披露和共享,推行犯罪数据查询和从业限制,减少重复作案的可能性。另外,将业界的技术措施与法律规范的制定进行分工并完善配套措施,积极促进未成年人自我发展自我保护,鼓励未成年人通过使用、体验互联网获得自我保护的能力,从消极隔离转向引导参与,避免“网络温室效应”。

未成年人保护是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现代社会文明程度的重要衡量指标。面临新形势新任务,全社会应紧密配合,多方协同,综合施策,让伸向未成年人的“黑手”无所遁形,为他们在人生的萌芽季节,撑起一方舒枝展叶的晴空。

(作者:人民网新媒体智库研究员 张力、见习助理研究员 廖芮)

(责编:袁勃、李娅琦)